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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维坦电影,一部深海巨兽的银幕史诗,为何让

发布日期:2026-07-26 03:54 来源:皇冠体育

在电影史上,鲜有像“利维坦”这样既承载着远古神话的重量,又在现代银幕上被不断重铸的意象,从《圣经·旧约》中那令人生畏的海中巨兽,到霍布斯笔下象征绝对权力的国家机器,再到近年一批以“利维坦”命名的电影作品,这个词汇本身已成为一个文化符号,暗示着某种不可抗拒的、压倒性的力量。

当我们将目光聚焦于以“利维坦”命名的电影时,会发现这些作品并非在讲述同一个故事,而是在各自的时代语境中,借“利维坦”之名,展开了对人类生存困境与终极恐惧的深刻探讨。

2012年,英国导演吕西安·卡斯坦因-泰勒与维瑞娜·帕拉韦尔执导的纪录片《利维坦》,以近乎实验性的手法,呈现了一艘工业渔船上的捕鱼过程,整部影片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叙事,没有旁白,甚至没有稳定的人称视角,摄像机被固定在渔民的头上、船上各处,甚至被扔进冰冷的大海中,任由海浪与鱼血模糊镜头,观众被迫成为这场血腥捕猎的参与者,而不是旁观者。

这部《利维坦》的恐怖,并非来自虚构的海怪,而是来自真实的、工业化的暴力,渔船本身,以及它背后的全球渔业资本与消费链条,才是真正的“利维坦”——这个庞然大物以绝对冰冷的效率运转,将生命碾碎为商品,将人异化为机器的一部分,当镜头潜入水下,看到那些被切断的鱼身缓缓沉入黑暗时,那种超越了个体生命的、属于整个系统吞噬一切的压迫感,让人不寒而栗。

如果说这部《利维坦》关注的是资本与自然的关系,那么2014年俄罗斯导演安德烈·萨金塞夫的《利维坦》,则将矛头指向了权力与个体,这部影片讲述了在俄罗斯北部偏远小镇,一个普通家庭因土地征收而对抗腐败的市长,最终遭遇灭顶之灾的故事。 直接取自霍布斯的同名著作,在霍布斯的理论中,“利维坦”是为避免“所有人反对所有人的战争”而建立的强大国家,这种国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以保障秩序与安全,萨金塞夫的《利维坦》却展示了这幅契约的另一面:当这个“利维坦”的权力不再受到制约,当法律沦为权力的工具,个体便无处可逃。

电影中,巨大的鲸鱼骨架被遗弃在海岸线上,成为贯穿全片的隐喻,那副骨架既是自然伟力消逝的墓碑,也是被国家机器碾碎的无名个体们的集体纪念碑,男主人公科里亚试图抗争,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具体的坏人,而是一张由官僚、法官、警察和教会编织成的大网,这张网没有面孔,但每个网眼都在执行相同的逻辑:弱者的声音终将被淹没。

值得注意的是,这两部《利维坦》的拍摄手法与文化语境迥异,却共享了同一核心忧虑:面对一个远超个体理解与掌控的巨大系统,人该如何自处?是像纪录片中那些沉默的渔民一样,被拖入系统的运转节奏,还是在萨金塞夫的镜头下,以个人尊严为代价,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抗争?

这些电影之所以让人感到恐惧,是因为它们击中了现代生活的某种本质,我们身处城市,每天与无数大型的、看不见的系统打交道——金融系统、物流系统、信息算法系统、行政管理系统,这些系统在便利了生活的同时,也在无声地重塑着人的行为模式与选择,当我们打开手机,被推荐算法精准地投喂内容时;当我们提交申请,被一个标准化的反馈模板驳回时;当我们发现自己的数据正在被用于一个从未明示过的目的时——我们都能感受到那个“利维坦”的存在,它看不见,但无所不在。

而电影的魅力在于,它不愿意只停留在恐惧的表达上,在这两部《利维坦》中,我们也看到了某种倔强的东西,无论是在捕鱼船上,渔民在极度疲惫中哼唱的歌谣,还是萨金塞夫影片里,那个小男孩在废墟上画下的一朵小花——这些微小的、属于个体的痕迹,恰恰是“利维坦”难以完全吞噬的部分,也许,面对庞然大物,人能做的最有力的事,不是战胜它,而是在它的阴影下,保持内心的清醒与柔软。

这就是为什么关于“利维坦”的电影永远不会过时,它们是人类在神话时代的恐惧,在工业时代的反思,以及在信息时代仍未结束的对抗,下一部《利维坦》会出现在哪里?它会是关于人工智能崛起的故事,还是关于巨型企业垄断的新寓言?无论如何,只要有不公被系统合法化,只要有个体在巨力面前感到无助,这个古老的词汇就会在银幕上焕发新的生命力。

或许,当我们凝视银幕上的“利维坦”时,真正在凝视的,是我们自己内心深处对秩序与自由的双重渴望,以及那个永恒的追问:当我们在打造庇护所时,是否也在为自己建造牢笼?